前几天距离去年武汉封城整整一年; 我老家东北的几个城市因疫情复发治理失败, 而让百姓挨饿; 我有几位台湾朋友因漫长的隔离期, 提前赶回去隔离赶着陪家人过春节; 所有人都在问,回家过年具体实行方案。 回家过春节,或是原地过春节,在今天的语境下,早已从往年的个人选择,变成了被迫选择。 我还记得前疫情时代的春节,话题热点永远是如何面对父母催婚、如何应付头疼的亲戚,以及两地与两代之间的生活观念差异激发的一个又一个段子。不少朋友甚至怀念起来这些和平时代里的嬉笑怒骂和理念切磋,这反倒成了我们与成长的旧世界的羁绊。 在叔本华的人生哲学里,他强调人生本质上是个悲剧。我们每个人都想摆脱旧观念的束缚,拥有独立的人生,按照自己的价值观排序生活不被打扰,但真正达到了这个目标,也意味着新的空虚开始,因为满足本身就意味着空虚。就如同我父母都已过世,本以为我会抵达一种毫无牵绊,自由的心境和世界。但事实是,我更加关注我的故乡,前所未有地想在东北疫情百姓挨饿事件、我仍在东北的亲戚的家长里短中,了解这个“旧世界”的真相,那些造就了上一代人和我的究竟是什么。 匆忙告别不是真的再见,了解和理解才是。 物理上的隔绝+互联网更是件我们更该小心的时代产物,它让人被迫交出了主动权。我一个代孕了孩子的朋友,就因为郑爽事件被迫出柜,他的父母从新闻中恍然大悟自己的混血儿孙子应该是代孕来的,儿子是Gay、代孕是否违法、儿子是否有法律上的风险,这一切对于两个东北老人来说,冲击可太大了。又赶上东北老家封城,我这位朋友只能通过电话补救这一切欠缺多年铺垫和沟通的后果,然而无力之处是,在重大事件之下,任何途径,都比不上面对面的交流更直接有效。 互联网将所有人拉至同一个平台,每个人都疯狂吸取着自己需要的内容,滋养着自己坚信的一套理论,日积月累中,可能会造成跟生活中的亲密关系在理念上变得大相径庭。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会面临的难题,像是小时候摆在面前的天文方程,看它一眼就想丢在一边出去玩耍算了。 昨天听了一节《看理想》上的音频节目,其中一段倒是多少能有帮助,其中提到:“面对一个持有你对立面观点的人,重点并不是先说服对方,了解它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才是关键。一个人应该能够讲述出自己形成这个判断的经过,只有这样的人,我们才能与他谈判、交涉”。 与父母或其他亲密关系的人沟通,更是漫长且艰辛的过程,这一过程彼此都有所成长,哪怕结果并不理想。 其他无关紧要的社会关系,任他们去吧,不重要。 下面来点轻松的,其实即便无奈之下,原地过春节也是其乐无穷。最近正在搜罗有哪些好友留在上海过春节,那些拥有传统手艺——下厨的人异常抢手。一群同样经历从故乡迁徙到大城市数十年之久的人,多少能搞出一两道家乡菜,这甚至是从父母那里学到的。 这样在年夜饭上,可以尝到朋友们最难以割舍的味道,甚至可以搞个一种食材百般演绎——挑逗食欲飘着花椒香的四川辣子鸡、带有米酒鲜香的台式麻油鸡、粗旷又入味的东北小鸡炖蘑菇,再来一碗入魂的广式山药煲鸡汤,应该是一顿融合东西南北地域文化,又饱含朋友之间温情的大年夜。 这些来自不同地域称之为朋友的人,我们因机缘巧合相识,因共同的价值观和生活态度而相伴,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我们对异乡文化的认知空白,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比如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听到四川人在除夕夜是不大呆在家里,他们会出门逛庙会祈福,年夜饭也不吃饺子而是汤圆。这一切都帮助我,更理解这个世界的多元文化。 小时候除夕夜的餐桌上,是局部地域文化的小融合,哪怕是在小镇上的一大家子人,同样有着细微的观念偏差,春节的核心内容就是基于亲情纽带,求“合”存异。好友一起就更自在自如了,我绝对能想象,我们的除夕夜有人包饺子,旁边有人打麻将,同时还有人喝酒跳舞的场面。这大概就是无论哪一代人,都会有被传统文化中动人的部分所吸引,同时也有被新鲜事物感召的本能。 这个春节注定又不太寻常,依然有人需要千里返乡,也有人留守原地,在这个特殊时期,注定是个艰难的抉择。希望我们都能给陌生人最基本的理解与尊重,给重要的人加倍的爱。 祝春节平安顺利 柏林特辑|为爱而生,为自由而活,你去天堂还是柏林? 我们有生之年一定能看到现有婚姻制度的瓦解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去迷幻而清醒的冰岛找到答案 午夜上海|25个未眠者的欲望,爱与孤独分镜取样 重庆,柏林般酷穷性感。我耍得凶但知道怎么活 跟艾未未聊了聊,怎么那么多人高喊要改变中国人审美? 商务合作:Ray@upasseng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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