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飞上了一部改编自真实事件的新剧《虚构安娜》,一个伪装成德国富豪女儿的女骗子安娜·德尔维,通过高超的社交术与诈骗术,在纽约的时尚、艺术、投资圈斡旋,把纽约名流耍得团团转。

每天消费奢侈品,数不尽的上流派对、时装秀、艺术展。住在华德11号酒店、比克曼汤普森酒店和W酒店住下消费数万美金,富豪贵族、时尚名流和商界大佬都抢着跟她做朋友做生意。

不过安娜和一般只会挥霍玩乐的“富二代”们不同,她也不喜欢别人把她定位在拜金女,安娜有着自己的理想(执念):打造一个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是什么呢?一个“极具张力的视觉艺术中心”,要集合艺术展览空间、拉来全世界最难订的餐厅Noma来此开分店、顶级酒店客房的女性主题俱乐部。

安娜看中了并通过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成功说服纽约最有名的银行投资人为她作担保,向国家城市银行申请了2200万美元的贷款,并且拿到了高达20万美元的信贷额度。在她被捕入狱之前,安娜之差一步就完成了这一惊人工程。


女骗子“安娜”,真正的故事是怎样的?是否映照了整个时代的缩影?假扮名媛的她,是骗子,是天才,还是两者兼具。整个事件中,她的执念——这个名流基金会俱乐部到底是什么?

我们找来了纽约的专栏作家SIMON VAN BOOY来聊一聊纽约上流设计俱乐部的那些事。

在解释为何私人俱乐部在纽约十分流行之前,我们要谈谈上流社会交际圈的重要性。对于生活在像纽约这样高速运转的大城市,若要使劲攀爬圆一个美国梦,踏对社交圈至关重要。在何时何地运用何种方式与不同的人交谈自然是其中的学问,也许稍不留神,社交场合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以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亦或让你与辉煌失之交臂。 

无论是做什么,在纽约成功的关键是找对圈子。作为一个在美国生活的英国人,我承认这里的社交生活比在英国更具挑战。在社交上,纽约人对待私人生活和工作生活的态度往往泾渭分明。 


在纽约,从工作关系中建立友谊或恋爱十分寻常。而对于外来者的困惑是,人们总是分不太清楚别人宴请你为的是浪漫关系还是社交。如果是为了社交,那么谈话主题 通常会是:你和谁一起工作,你希望达到怎样的成就等。倾听的一方会发表观点,也同时聊聊他们的工作,可能会提到他们认识的人中和你持有相同观点的人,或是可以有钱投资给你的人。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获得职业成功的方法。社交网的建立通常取决于熟人推荐,就好像人们喜欢试一试熟人介绍自己的牙医给你一样。 


去年,我太太每周三早上六点就要出门,为了去参加一个商务早餐会。早餐会由十五到二十个成员组成,每周聚会一次。会上他们会听取其中一个成员描述自己最近在做什么以及将来的打算。几个月下来,每两个会员都要单独聚餐一次,这样他们可以互相介绍客户或者合作机会给彼此。在纽约,不言自明的社交规则是,人们只和自己喜欢、信赖的人工作,此外从不轻易推荐。 

成功的社交依赖于你的可信度,这也许正是私人社交俱乐部在纽约如此流行的原因——这一风俗早在1800年就已开始。早期的俱乐部性质更像是酒店,会员们在那里吃、住和谈生意。大家通常都认为和俱乐部成员做生意风险较小, 因为会考虑到成员的可信度,以及任何不轨行为都可能导致其名誉扫地的下场。


The Metropolitan Club


The Harvard Club


纽约的俱乐部大多集中在曼哈顿岛上,在华尔街到第九十街之间。基本上包括两种形式,第一种是保守派俱乐部,它们常常出现在繁华的中城第五大道附近,著名的几家包括The Metropolitan Club(1891)、The Harvard Club(1865)、The Union Club(1836)和The Lotos Club(1870)。 


其中,我最熟悉的一家是Lotos。这家俱乐部由作家和记者成立——基于这一原因,俱乐部提供给我一年的免会费服务。俱乐部总部的内墙以橡木装饰,其间更有大理石旋转扶梯、壁炉、英国雅痞风 格的餐厅、丝绒扶手椅、天鹅绒吊顶、水晶灯、陶艺和十九至二十世纪的绘画作品等,让人联想到《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所描述的纽约精英们的生活。 

这类传统俱乐部通常都有餐厅、会客厅和健身中心,也有客房、图书馆,以及会员们可以在一起下棋读杂志的房间。着装要求永远是正装外套,有时候必须戴领带。对于手机的使用也有严格的限制。这类俱乐部内没有电视,夜店或者Spa。会员的年纪大都在六十岁上下。我作为Lotos的会员,一般习惯在这里宴请重要同事和编辑,有时来这也只是为了能够安静地读会书。俱乐部的装饰气派雅致,容易唤起我的创作激情。这里的年轻会员们也不少见。年会费因人而异,但通常都在几千美金左右,不包含在俱乐部的消费。加入这类俱乐部的好处当然就是 和各行业的成功人士建立社交。 

Soho HouseNYC


当然,保守派俱乐部并不适合所有人。新式俱乐部,诸如Soho House和Norwood会吸引更多的青年才俊加入。这些俱乐部将会费控制在年轻人可接受的范围内,以吸引那些消费能力尚未成熟但又期待打开社交圈的人。这样的俱乐部通常会有顶楼泳池、顶楼餐厅、健身房、小电影院和Spa。夜里,会客室和吧台会变身为夜店,不过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并不受人欢迎。结婚前我就加入过这样的俱乐部。我的经验是,在这地方对遇到 合适的女生很有帮助,但似乎对职业发展作用甚少——也许对作家之外的其它行业的人更有帮助吧。类似Soho House这一类的俱乐部年会费在两千美金左右,对于27岁以下的申请者更是优惠到每年一千美金。 

Norwood Club

在距离Soho House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名为Norwood的俱乐部。俱乐部开办于2007年,年会费低于一千美金。俱乐部自称是“好奇者之家”,吸引来自“全世界创意社区”的会员加入。比起Soho House,Norwood规模更小——可能更容易吸引期待“身体交集”的人们。我和一个会员去过一次,很喜欢那里安静的气氛——房间里从不会人满为患,是个不错的社交场所。 


也许纽约最难得到会员许可的是一家叫做CoreClub的新开办的俱乐部。据说该俱乐部的入会费就高达五万美金,年费是一万五美金。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这里是纽约商业领袖和媒体巨头聚会、午餐和过夜的地方, 当然也是他们的社交地。 

不得不提的还有一些古怪的俱乐部。诸如The Explorers’俱乐部,这家自1904年创立的俱乐部的会员通常是冒险家、北极探险队员、宇航员和科学精英们。 对于那些不想加入传统风格俱乐部的人来说,Classic Car Club这类俱乐部或许是个好选择。会员们可以在这里试开老爷车、或者新款法拉利和兰博基尼。也有不少摩托车俱乐部,其中有一个叫Vax Moto,会员们在俱乐部骑车听音乐。 


可见纽约是一个俱乐部文化多么盛行的地方。不论你因为爱好而加入摩托车还是武术俱乐部,还是因为职业发展而加入银行家或服装设计师俱乐部。除了少数高大上的俱乐部之外,大多数纽约俱乐部会费都算合理。当然,一旦加入会员,你通常需要备好银子去那里消费。 

这就是纽约的俱乐部文化,安娜想创造的俱乐部基金会,无非是想通过一个实际的空间,积聚人脉与资源,运作商业与资本,完成她从真实的平民,到年轻女创业家和富豪的阶级跨越。这个事件的讽刺性,直指了以纽约为代表的资本主义社会,阶级固化与隔离的弊端,普通人想要完成向上流社会阶层的跨越,即便拥有超高智商、已然骗过了大半个上流社会的安娜,亦是在最后信托资产验证环节败北。这一被金钱世界所有劣性滋养的恶之花最终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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